[裝潢] 金佳億和建成沙發

跟3C電子產品很大不同的是,裝潢這種東西,從材料、從工法,往往不容易找到同性質、可比較規格的產品。 這家設計師合作的系統櫃就那一兩家,怎麼跟別家的比? 工法就更不用說了,每個師傅都不太相同,也沒辦法事先比較。能作的,往往是靠事前的運氣和事後的口碑。

家具也是。家具百百種,造型、材料、工法、塗料各異,再怎麼找怎麼比,也很難找到同一種家具讓你去比較,能作的,也是靠事前的運氣和事後的口碑。別人的慘痛經驗,將成為你引以為戒的案例;別人的滿意分享,則成為你「趨吉避凶」的標的。

而家具裡,又以沙發和床的金額為最大。也因此,我對這兩個家具,總是最憂心焦慮,深怕一個不小心,吃了虧、上了當,多花錢不說,還買了個黑心甚至對人體不健康的怪物回家。

這就是我會捨棄家具展,捨棄一般家具賣場,捨棄只有型錄的家具店,而轉向品牌沙發和手工訂製沙發的原因。

品牌沙發,耐不耐用是另一回事,好處是至少用料放心,不會有不知名來源的材料,躲在你看不到的沙發皮下面。缺點一是價錢,入門的 Lorenzo 五六萬不打緊,貴一點的 Natuzzi 得要一二十萬跑不掉。缺點二比較致命:尺寸和皮款/顏色。先得看看該沙發適不適合你家的客廳,再來還得看看現貨有沒有你呷意的顏色,一旦沒有,要下訂單從國外現做運來,少則一兩個月,多則五六個月,大部份時間沙發都在坐船。為了一張沙發,等那麼久,想到就很累。

手工訂製沙發,則是另一個選擇。彈性大多了,款式、尺寸、皮樣、顏色等等都可以自由搭配,連椅腳都可以隨你喜好變化。自己當沙發的設計師,乍看之下好像有機會製作出心目中理想的沙發,而且還可以隨著個人的身型和喜好作細微的調整。但是要小心的是,設計這東西,有時好坐並不一定好看,好看並不一定好坐。站在設計師的立場,要搭配所設計的風格和配色,好看的沙發是很重要的;站在使用者的立場,以後沙發是要天天坐、天天賴、天天躺、天天當沙發馬鈴薯的,好坐才是可長可久的。好看或好坐,要兩者兼顧,不容易。即使找到了一款很不錯的沙發作為設計的範本參考,尺寸一變動,椅腳高度一改,也許整個視覺的比例就偏掉了。但因為是訂做的關係,沒有現成或打樣的產品可以看,所以在腦海裡要做好功課,並且負擔某個程度的風險。

水湳機場落日

我在想,像這種手工訂製的沙發,會不會再過個十幾年,等到這一代的老師傅們退休,就消失在台灣的街頭裡了?

說了這麼久,還沒提到這次我們到台中去看的兩間手工沙發訂製的「名店」呢。

記得那是天氣很好的一天,我們首先到環中路附近的金佳億去看。搬至新址的金佳億,展示廳很大,冷氣很涼,年輕的老闆娘戴小姐 (或該說是媳婦呢?)很親切,她的小朋友超可愛的。展示廳裡有好幾組沙發,有的應該是過幾天就要出貨的吧。我自己最在意的是皮樣和顏色,指導教授最在意的則是細部尺寸,包括腳高和背部的高度等。但是戴小姐並不急著介紹皮樣,也不急著把細部尺寸確定下來,則是先讓我們從高密度泡綿和乳膠的差異開始體驗起。等到把展示廳裡的沙發都坐得差不多,才回到桌前開始介紹皮樣、顏色、和尺寸。

我們今天的目標,是皮沙發。不同的牛皮、搭配不同的填充物(泡綿和乳膠),有著不同的報價。入門等級的,已經是我們預算的上限,如果一路升到頂級 (較好的皮和乳膠),則是輕易地突破我們原有的預算。

想一想,其實也無妨,挑個入門等級的,用料紮實又耐用就好。我又不是豌豆屁股,那點小差異對我影響不大。我比較擔心的,則是皮樣的顏色,不知道和設計師的規劃搭不搭配。設計師「交代」的任務,是把皮版帶回去給她看一下,選出較適合的顏色,就算是一小塊樣本也行。不過也許是店家有顧慮吧,要達成這樣子的任務,並不容易。但到最後戴小姐還是願意請廠商再送一組皮版來,她再郵寄給我們,等我們挑完,再還給她。她的服務,真的很貼心。

致命的來了:

金佳億的生意太好,就算當天下訂,也得到十月初才能開始製作,做好後,也快十月中了。即使我們已經提早四十幾天就來看,要等那麼久,已經比 Lorenzo 的 45天船期還久了。望著玻璃上一行又一行已經下訂等待排程的顧客名單和日期,我們的沙發,好像真的離我們很遙遠。

中午時分,我們決定先找地方填飽肚子,然後先去建成看看,再做最後的決定。戴小姐熱心地推薦了附近的一家牛肉麵,說麵好吃,老闆也很妙,不太吃辣的話記得提醒老闆不要辣。她還很熱心地畫了地圖告訴我們怎麼走,讓我們很順利地找到了那一家「頂好牛肉麵」。

戴小姐強力推薦的半筋半肉賣光了,殘念。我只好點了原味牛肉麵。肉第一口下去,我抬起頭,對指導教授說:

「這是我吃過最嫩的牛肉麵。」

頂好牛肉麵

下次還要去挑戰半筋半肉.....

飯後,我們繼續往南,朝位於南屯的建成沙發前進。跟金佳億相比,建成就更像工廠了。一進門,擺著幾張已經包好等待出貨的沙發,另一邊則是一堆還沒穿上外衣的布沙發,再往裡走,熱氣、噪音和黏著劑的味道迎面而來,一個個沙發木架、彈簧、正被幾個沙發師父 (包括老闆)趕著工、一一組合著,我絲毫不用要求參觀沙發工廠的生產線,因為我們就身在工廠的生產線裡!!

老闆娘的小女兒林小妹走出來,帶領我們走進一間木板隔間的小辦公室,裡頭有著冷氣、午覺剛睡醒的老闆娘、還有在電腦前上網的林小妹的姐姐 (林大妹?)。一樣地,我們開始一一說明我們的需求。老闆娘一開口就是台語,從頭到尾都是台語,我一開始嚇了一跳,畢竟好久沒有碰到談生意時,完全都用台語的情境。於是整個溝通和對話,就在台語 (vs. 老闆娘) 和國語 (vs. 指導教授和其他人) 之間切換進行著,還蠻妙的。

真的很巧,外頭就有一座等待出貨的沙發,款式跟我們所想要的很接近。林大妹對客人承諾的堅持,則讓我對建成又多了一絲絲信任。有了早上的經驗,沙發的交期,成了我們留心的事項之一。說來幸運,交期正好在我們預定裝潢完工的九月中下旬,心上的一顆大石,至少放了半顆下來。

指導教授確認著尺寸細節,我則還是一樣介意著皮樣和顏色。不知道是不是大部份的客戶都是訂作布沙發的緣故,老闆娘只拿了富旻的皮版給我們選擇,可用的顏色也不多。我一邊對皮樣的選擇為難著,另一邊對於顏色的選擇遲疑著。顏色這種東西很奇妙,在不同的環境、不同的光源下,會呈現不用的質感和顏色。辦公室裡日光燈下的感覺,和到時擺在家裡陽光或間接光下的感覺又截然不同。一小片的牛皮顏色,和一大片的沙發,放置在不同的室內空間中,所顯現出來的視覺效果也不相同。看似淺色的牛皮,整片攤在陽光下時可能看起來像是雪白,以為過深的牛皮,真的呈現在空間中時也許是恰到好處。這也是我希望多倚賴設計師專業眼光的原因。

可惜的是,建成一樣沒有辦法提供皮版或是小塊的牛皮,讓我可以帶回去給設計師作為參考。即使想要用拍照的方式,一來白平衡會讓整個顏色跑掉,二來就算我拿了白紙校正了白平衡,日光燈極差的演色性讓相機 LCD 裡的顏色還是跟實際上有著某一程度的落差,更別提之後我把照片放到電腦上的色差了。第一次,我深深覺得演色性這種東西,是這麼的重要。其實,即使我把白平衡調到跟現實最最最符合的狀態,也只能讓設計師看到,這皮樣在日光燈下的顏色,換個不同的光源會有什麼效果,還是得靠我們人腦的想像。

色版白平衡

左邊是用相機的自動白平衡,右邊是用校正過後的白平衡。右邊跟肉眼見到的顏色仍有少許的差異。

總之,沒有把色版或是小片 sample 帶回來,是我下訂後,在還沒看到實品前,最大的擔憂。當然,指導教授對於細部尺寸的修改與要求,對於整體比例所造成的可能衝擊,也是我不安的來源之一。

這些,都算是訂製沙發時,在還沒看到坐到實品前,心上懸著的一顆大石。

平心而論,金佳億建成,對於沙發的專業程度都已經符合我們的需求。金佳億來說皮的選擇更多元一些 (雖然我覺得還是沒有那種我一眼都愛上的皮樣),展示和服務的環境也較佳,戴小姐的服務也非常親切。建成的話布沙發應該才是主力,家庭工廠的感覺很明顯,但也多了另一種草莾的豪爽和直接。畢竟,台灣的經濟,曾經就是由這樣子的工廠所造就的。

雖然最後因為交期的因素,我選擇了建成。但這兩家,我都很推薦。

至於報價,哎,還是超出了我原來規劃的預算上限。看在保用十年(兩家都是)的份上,就下訂吧。

事後,我們才想到,咦? 怎麼忘了議價,也忘了要看看有沒有抱枕啦、沙發保養組這種東西呢?

再叫指導教授打電話去問問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