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擁抱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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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剪了一個夏天的髮型,卻還是抵擋不住夏天的熱力。

夏天理論上來說,應該算是我最舒服的季節。從小在南方長大的我,對於那熱力四射的夏天一向都是視若無睹。怎麼曬都不會脫皮、曬傷的膚質,使得我可以盡情地在陽光下一步又一步地走,從家裡走到公車站,從學校走到補習班,從一個山頭走到另一個山頭。我不知道防曬乳液是何物,不知道為什麼出門還要戴個帽子,墨鏡除了耍帥之外似乎沒有什麼其他的意義。我喜歡陽光直接淋在身上的感覺,喜歡眼鏡上陽光的反光,喜歡身上帶著一點汗,溼了又乾,乾了又溼,彷彿那是時間的存在似的。

曾幾何時,我開始擦起了防曬乳液,開始計較起墨鏡是不是真的能過濾紫外線,開始會在出門時加了一件薄薄的外套,開始戴起了帽子,開始討厭衣服被汗水黏住的感覺,開始想要待在要冷氣的地方,開始不敢直視太陽。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是上了大學之後。

家裡本來是沒有冷氣的,慢慢地,一台又一台的冷氣裝了起來,每次回家的時候,第一件事情總是把冷氣打開,然後深深地吸一口氣,把肺裡面外面的帶有夏天的氣味換成經過空調的涼涼的空氣。車子的窗戶愈來愈少搖下來,空調總是開在On的位置。吃飯的時候會先看看有沒有冷氣空調,想出門的時候會看看太陽大不大,走路的時候直覺地選著騎樓走。

總覺得,有一種背叛了太陽,背叛了夏天的感覺。

還是說,我在逃避什麼,在逃避某些與夏天連結在一起的過往? 我還是想緊緊地擁抱著夏天,只是因為被燙傷,所以不自覺地把身體往一旁閃?

我腦中轉過了許許多多可能的答案,卻再也無法再證實了。

我只能繼續在一個又一個的冷氣房裡遷徙著,只能偷偷看著窗外的夏日風景,思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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