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腳尾米

三名學生所拍的紀錄片「腳尾米」,裡頭由於虛構了兩起事件,吸引媒體前來報導,用以凸顯新聞媒體報導新聞求證不足,不但引起了網路上的討論和爭議,在 6/20 的蘋果日報也以頭版全版的方式報導這裡頭的事件。接著,片中「被騙」的那些媒體,包括年代、東森、中天、三立,也分別對此回應(或不回應)。有的表示已有查證及平衡報導,有的則是認為「深表遺憾,會深刻檢討。但不能茍同學生手法。」。

在這記錄片中,大量將香港的新聞媒體和台灣的新聞媒體作一比較。我相信這是因為三位學生的僑生背景所導致。關於香港新聞媒體是不是如片中說的那麼客觀那麼好,由於我並沒有接觸過、也沒有看過香港的新聞,所以我無法對這一點評論。但是片中所點出的一些現象和問題,我認為是非常值得紀錄下來的。

首先,我們先來看看最受爭議的部份,然後再看看片中還說了些什麼。

新聞媒體「被騙」,活該嗎?

關於「假造新聞」讓媒體上當,這一點是最有爭議的部份。新聞媒體會覺得自己已經訪問了當事人,盡了求證的責任義務,如果受訪者刻意造假,媒體也是受害者。這讓我想起 richyli 曾經在我某篇文章的迴響裡所提到的:

大多是專家直接講某某東西含有什麼什麼、吃多了會如何如何,食用與病症之間的關係,大多是發稿單位自己講的,這樣新聞才會曝光,一氣呵成,中間沒有停頓。

電視台記者心機沒有那麼重,大多是人家講啥他就報啥。

像片中所提到的狗毛事件,除了當事人的說法之外,其實是很難求證的。那麼該則新聞到底要不要報,訪問了當事人算不算盡了求證的義務,我覺得可以是一個問號。另外一則假事件「網拍運氣」也是,記者訪問了當事人,拍了網拍的頁面,然後「把他當作是一個趣味事件」來報導。

就這個方面,我想到的是:

  1. 如果我是記者,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去求證事件的真實性
  2. 如果沒有辦法有其他求證的方式,那麼這個事件該不該播出?
  3. 就算自認已經求證了,這類事件(抱歉,我實在很不想稱之為新聞事件)應該被放上編輯台,最後播出嗎?

就我自己的看法,第一個問題是否定的。我想不出這兩個事件可以用什麼其他的方式去求證。也就是說,記者要揭穿這個騙局,是非常困難的。但是第二和第三個問題對我而言比較容易回答:我認為應該都是否定的。一則只有當事人單面說法的新聞,不應該播出;就算已經有辦法求證,我也不認為這樣子的一則新聞,值得出現在大眾家裡的電視。 這是攸關公眾利益嗎? 不。這是大眾應該知道的事情嗎? 不。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嗎? 不。

新聞台要播出,只因為所謂的「趣味」/「奇人異事」嗎? (我猜是的)

那麼我看的是專業性的新聞報導,還是娛樂節目/綜藝節目?

新聞報導的手法及錯誤報導

另一個片中點出來的,是應該要「專業」的新聞媒體,其新聞手法的不專業以及錯誤的報導。這裡的「不專業」,指的不是圍住受訪者不讓他走,並且把麥克風往他鼻孔戳,也不是營造畫面「氣氛」時的不專業(我相信他們在這方面應該很專業),而是在採訪時的新聞倫理和新聞道德;而錯誤的報導,指的也不是事件本身被造假他們被騙,而是指他們扭曲了受訪者的話,呈現了與受訪者所說「不一樣」的新聞事實。

這些不專業的採訪過程有:

例1 – 狗毛事件:

  • 記者一直問感覺,引導受訪者哭
  • 媒體答應受訪者不正面曝光,但卻食言

例2 – 網拍運氣:

  • 「我覺得像是在演戲的感覺耶!」
  • 「她就一直問我一些引導式的問題」
  • 「以前衰時四星彩券不見」 ->「有運氣之後買到中四星」
  • 「買運氣價錢是1380」->「買運氣價錢是 1300」
  • (不存在的事) ->「買的人口耳相傳、造成風潮」
  • 「相信的人就相信,不信的人就不信」 -> 「一口咬定! 相信」

以及「專業」但卻用錯地方的報導手法:

例3 – 用煽情的方式報導某則趙建銘的新聞:(請見片中24’46″處)

  • 彩色轉黑白特效
  • 慢動作 / 表情特寫
  • 節奏跳接畫面
  • 音效 / 配樂推向高潮

最後,我看著片尾那一堆剪接的新聞畫面,一邊聽著 陶喆的Dear God,心中除了感動和無奈之外,剩下的應該是憤怒和失落吧。

剛剛看完六點半的新聞 那悲劇 又重演
有個媽媽拿著兒子的照片 期盼他 會出現
看不下那畫面 我轉過頭卻開始流淚
是懲罰是考驗 還要有多少的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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