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張惠菁.給冥王星

緣起:

2008年三月中旬,嚴格來說,是2008年三月13日中午12點24分41秒,一封email 出現在我的信箱裡。寄信人是大塊文化的MJ。題外話,自從看完我在墾丁*天氣晴之後,我看著大塊文化這四個字,總會想起戲裡那間大辣文化,那個總編,那個小小的編輯,還有那個窗几明亮的辦公室。

回到我那封躺在信箱裡的 email,原來是張惠菁出了新的散文集:給冥王星,而我,因為寫了幾篇心得,因此被出版社抓來當作那本新書的推薦人,他們會送我一本新書讓我讀,代價是,我寫一篇文章作為推薦文。

其實在那幾篇讀書心得之後,我又陸陸續續地看了「你不相信的事」和「流浪在海綿城市」等書,正好把她的作品全部都讀完。不過正逢開始上班,兵荒馬亂,這兩本書大部份都是在廁所裡馬桶上讀完的,一想到要完整地把讀完的感覺整理出來,頭就開始痛。(給冥王星我看到一半就頭痛了)

在確認推薦文不見得要推薦之後,我答應了MJ,收到了書,開始了我的閱讀里程。

剛收到的給冥王星 (by PipperLtream)

反擊:

不知是因為預設要寫讀書心得,還是因為被這本書裡的散文打擊過重,我每看完一兩篇就得停下來喘息,甚至有時連一篇都看不完,沒有那種看完第一頁,就想一口氣連著看到最後一頁的直爽感覺。

不過我想,這可能是因為散文,也可能是因為文章放了些不同的東西,也可能是因為我真的被打到了,所以需要點時間撫平心裡的漣漪吧。

當我試著靜下心來,想要在她巧妙帶點冷調的詞藻之間,掙脫文章所營造出來的結界時,我的心裡浮出一張圖:

Process flow (by PipperL)

是的,這就是我在被文字打擊的同時,嘗試的想反將一軍的結果。雖說這是那麼的明顯,明顯到好像已經變成了張惠菁的風格,不過我還是想把他給寫下來,畫出來,甚至是一個個舉出來:

  • 《為了追見一節竹子》裡的畫竹 <–> 電視交友裡「找到下一個人」的執念。
  • 《果蠅》裡的果蠅 <–>琪琪。
  • 《假面亞歷山大大帝》裡的卡里斯提尼斯<–>東方智者對話。
  • 《滿城的樹葉》裡的趙無極 <–> 簡單紅樂團。
  • 《火攻》的搬家打包 <–> 葡萄種植。
  • 《上海式分手》裡的兩種生活型態 <–> 上海夜裡的那聲「再等一下」
  • 《一句沒聽見的話》裡的 席丹 <–> 李後主
  • 《風塵僕僕》的過敏 <–> 燒肉店裡的一夜。
  • 《尋歡作樂》裡的週五夜活動 <–> 食物打包。
  • 《清十郎的抉擇》的週日清閒下午 <–>清十郎。
  • 《冬城》的愛丁堡 <–> 上海。
  • 《暱稱的流浪》的 MSN暱稱 <–> 建築拆除。

然後,閱讀發現從 A2到B1的瞬間,心裡往往響起了警鐘:「來了! 來了! 又來了!」,然後戴上我的偵探眼鏡,開始聯想,這B跟 A又會是什麼樣子的關係呢? 最後要怎麼回到 A,甚至帶我到一個兩者共通,或是更加開闊的 END 呢? 把文字當作是推理小說閱讀的時刻,往往充斥著這樣的樂趣。答案揭曉的時候,有時是「哈! 我說中」的驕傲,有時是「哇~ 原來還有這種連法」的驚喜,有時,則是「唔,下面呢? 下面沒有了」的小小愁愴。

推薦:

我喜歡她描述事情的方式,喜歡她看到事情背後的另一種真實。那是一種有時我看不出來,有時模模糊糊,卻能夠在她的字裡行間重拾我的想像,在我腦袋裡建構出一幕場景出來。

當然,我也有失敗,也有挫折的時候。舉個例子來說,在《給冥王星》這篇文章的最後數段,第一次閱讀的時候,我就完完全全沒有辦法重現那場景,那些文字對我而言只是堆砌著,我無力去將文字解讀轉化成景像和意境。這直到我在打這篇時,再重看一次,才稍稍有了些體會。但是,離我仍然有些距離。另外一個有距離的,像《亞歷山卓城》的系列歷史,或是納博科夫的側寫,雖然讀起來興緻還在,但是仍然有種隔了什麼之類的陌生感。

如果要我整理的話,我推薦《果蠅》裡的琪琪:

一開始我想:像這樣的事只要努力就可以就可以了吧,做不好一定是因為不夠努力啦。我沒有意識到這個想法其實是蠻橫的,那是我們這種比琪琪好命的人,所認定的道理。我們這樣認定,是因為我們的努力曾經獲得回報過 —  我們的運氣多麼好。

《姨丈》裡的大阿姨:

這世上有些人你只能以一個小孩子的眼光去認識、並記憶,像大阿姨。有些人你也是在小時候便認得了他們,但卻在多年不見、各自已在人生另一階段時,重新有了一種成人對成人的關係,像表哥。

《滿城的樹葉》裡的趙無極:

但現在,當我們從趙無極完整的創作生涯回顧,才看出那一天絕不只是個陰暗、災難性的日子。拽扭著那個日子的力量,它在瓦解的時候也在收拾,散落的時候也在整理。四面八方壓下了生活的重量,碾碎原來的畫家趙無極。而從其中竟出現了後來那個既細膩又豐厚,更放空、也更完整的趙無極。

《時尚剌客》裡的慾望:

有時我想,慾望乃是一種僭用。沿著照片、圖像鋪下的路徑你被帶領、挨近了一只提袋,一件衣服。這中間關鍵的要素乃是:共同的語言。一個Prada的皮包,比一只唐代的髮簪,對你說的是比較接近的語言,讓你會想要將自己代入、去僭用圖像中所示的奢華。

《一句沒聽見的話》裡的李後主:

宮殿是個培養皿,長期以恆溫恆溼養成著這玻珍貴的菌體,然後放出去,讓他在突然的溫度變化中,完成劇烈的抽搐。我們稱之為藝術和美。
時間、命運,是又什麼樣的方式養著我們? 等待那打開培養皿的一刻來臨時,我們才知道我們會從什麼方向被檢證,留下什麼樣的姿態。

《風塵僕僕》裡的新感官:

奇妙的不是我突然獲得了這個新感官,而是我這麼多年來竟然沒有以這種方式感知空氣過。沒有感受到空氣之於胸腔,乃是一種異質物。沒有感覺過臟腑與空氣的臨接時刻,是一種陌生又熟悉、戒備又擁抱的接觸。

《冬城》裡的生活目標:

那時我們都還不知道,攜帶著單一的目標去生活是件挂一漏萬的事。二十來歲時銳意求知,要到稍晚才學會,那個尖銳的姿態,同時也是狹窄的。

《祖母綠》裡的沁兒。

《尋歡作樂》裡的筷子事件。

《暱稱的流浪》的 MSN暱稱解讀。

至於其他的,就留給想讀的人去讀吧。 Mission Accomp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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