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ppy Ending

隨著年紀愈來愈長,我在看書看小說、在看電影追影集、在聽故事的時候,Ending,或者說是 Happy Ending的重要性,變得愈來愈不那麼重要,愈來愈不那麼神聖了。

王子和公主的愛情故事,並不是終結在「從此,他們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那一個點上。所以看到 “Definitely, Maybe / 愛情三選一” 的結局,我不但沒有鬆了一口氣,反而暗暗地替他們擔起心來。

但是就某一個層面來說,故事還是結束了, Ending 還是 Happy 的。只是,這故事不是一個要離婚的男子找到真愛/第二春的故事,而是一個父親跟女兒回顧過往的一夜的結束。

而所謂的擔心,反映了對於現實的不滿和不信任。經歷的事情愈多,愈知道世事很難找到一個所謂的 Ending,通常有逗點就偷笑了。有勇氣的人會善用分號,跳脫目前的情境或泥沼,然後再另一個適當的時機,再用另一個分號回來;禪意的人則愛用…… (聒噪的人則會用括號補充不必要的事物)

然而,真的碰到句點,尤其是段落的句點,那種句點之後的空虛,有時是寂寞到讓人害怕的。

再說,人生這麼公平,那麼理想美好的Happy Ending 加句點,那會這麼容易遇到??

所以會開始轉換心情,要嘛用問號質疑,要嘛忽略標點段落,著眼於字裡行間,享受所謂的「過程」,騎車不是為了目的地,而是為了旅程撲在臉上冷冷的春風;旅行不是為了從甲點到乙地那種「出發 — 終點」,而是那種「甲點 — 乙地 — 甲點」繞圈式的跳脫與解放。

In the middle (by PipperL)

去年年底,我的老闆離開了我所在的團隊,我的生活,開始出現浮動式的破折號,但卻沒人能告訴我,要破折到哪裡去。新的老闆,一直都沒有出現,老闆的老闆,關愛(或者要說是緊迫盯人)的並不是我們這一塊。沒有老闆的生活,其實套一句話「自我管理」就夠了。手上的 project 繼續 Go,下一個檢核點、下下一個檢核點在哪,其實我是清楚的。我甚至還安慰團隊裡的其他同事,讓他們儘量保持在現在的跑道上,但是當他們的跑道出現叉路時,我能幫上的忙也有限。

一個月過去了,過年,放了長假,正好,上班的日子少,這樣子的不安,隱隱地,一天天地,跟我們每個人提醒著它的存在。尤其,當我們自主性地聚在一起,開著沒有老闆的晨會時。晨會,本來是大家跟老闆報告昨日的成果,今日預定的進度,和明日的計畫,沒有老闆的晨會,要怎麼開呢? 我們圍成一個圈,每個人跟其他人說著昨日的成果,今日的進度,和明日的計畫,老闆,存在每個其他人身上。

兩個月過去了,情況愈來愈糟。少了老闆這道擋土牆,其他團隊的「請託」直接落到成員的身上, support 的任務變得愈來愈多,我開始察覺到無奈的情緒。一件,兩件,三件,有的伙伴已經開始沈陷其中。就連守在自己道路上的伙伴也有了狀況,叉路愈來愈多,該走下去? 還是該停損? 該 release,還是該 Keep improvement? 誰能做這個決定,誰又肯扛下這個責任?

第三個月,連我自己也出了狀況。自己的 project 碰到了瓶頸,「Medic!!」我朝著天空大喊,卻沒有任何的人向我跑來,敵軍的炮火仍然猛烈,我卻呼叫不到任何的友軍支援。金融海嘯造成了另一個傷害,人事緊縮,預定的新兵不會來了,我們不但要守住現有的陣地,還被下令要快速向前推進。

此時的我,好想要個 Ending。在那之前,我什麼也不想做,一篇 blog 也不想寫,一條 RSS 也不想看,偶爾上上推特,看看 PTT,影集一集又一集地播,雖然每一集都有個結尾,可是一整部影集卻又是無窮無止盡,就連看到了最後一集,我還是感受不到 Ending 的存在真實感。

然後,四月一號到了。

愚人節。

組織變動了。

變動,應該只是個開始,一段新旅程的開始,新的角色,更多要做該做被期待要達到的目標 (喔,有人叫他做 KPI, Key Performance Index,但天曉得我還沒擬好真正的 KPI);但對我而言,這是一個 Ending,是過去三個月那種浮動的 Ending。然而,從我的工作業務事項裡看起來,我卻看不到任何一項的 Ending,連交接都沒有。日曆,只是翻過了一頁,我,還是昨天的我,我今天做的事,還是一樣昨天預定好要做的事,沒有什麼變化。

到底 Ending 了沒了,我又不是那麼確定了。

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我的責任更重了,要做的事更多了,要學的東西也更多了。

也許,這可以讓人不去思考是不是 Ending……….

Anyhow, I am back, probab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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