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過了三個禮拜之後,我看到細部設計的施工圖。
從天花板配置圖、燈具迴路配置圖、插座配置圖、到每一個櫃體、每一個牆面的施工圖。我終於可以看到櫃子內的門片設計和內隔間方式,看到設計師所設計的電視牆面,看到整間屋子裡每一個燈泡、每一個開關、每一個插座的位置。
雖然沒有3D圖,雖然還沒有顏色和花紋,可是腦袋裡頭轉呀轉,這間房子又更具體了。
在這個時代, blogging 就像是深呼吸一樣。
簽完約,設計師開始就櫃體和區塊的規劃,進行細部的設計。
這個部份,她說需要三週的時間。
三週,好像有點漫長。這三週裡,我們能做什麼功課呢?
首先,是找冷氣。
由於在裝潢的一開始,冷氣就要跟水電一起進場去拉銅管,再加上設計師建議的冷氣位置和建商原規劃的不同,所以先找冷氣師父去現場看過,可以讓整個工程更加順暢。
再來,是自己要做的功課。美感和搭配的部份,我交給設計師去傷腦筋。但是設計師畢竟不是我肚裡的蛔蟲,也沒看過我到底有多少家當,櫃子到底有多少東西要放,要放哪些東西,她通通不清楚。當然,我可以等細部設計出來之後,再依照她的圖面模擬一下東西的擺放,然後把意見回饋給她作修改,不過反正有三個禮拜,如果我做一些功課可以讓她提前把這些設計考量放進去的話,也很不賴啊!
所以我就開始我的雞婆了。
人生,其實不是只有自己。
今天你我之所以為你我,從小時候的父母照養、家庭教育;到就學時的學校教育、班上的導師、某堂課的老師或是某個社團的教練、你認識的同學朋友、你所在的公司組織;你所讀過的書籍、看過的電視電影、看過的山水、都市、鄉村、日出、日落、晴天、雨天、颱風、地震。這些必然、不確定、和機率的複雜組成,都是你之所以為你當今存在的必要條件之一。
然後,也許你跟我一樣,寫完第一本論文之後,進入了社會工作,開始了人生的另一段旅程,繼續建築堆砌自己的人生。然後,如果夠幸運,你會遇見一個人,讓你決定除了堆砌自己的人生之外,再更進一步,跟他/她一起堆砌接下來的人生,你幫忙堆他/她的,他/她也幫忙堆你的。兩個人堆,總是比較快一點,而小小的缺點,就是堆起來之後,你跟他就這樣連在一起,那些一起堆砌的部份,有你的心血,也有他/她的努力,就這樣,再也分不出來,再也分不開了。而這個過程,讓你有機會跟我一樣,寫下第二本論文。
這是一篇遲到了三個月的文章。
一篇在愚人節之後應該就寫好並且發表的文章。
為什麼遲了三個月才寫,看到文章後面,客倌們就知道了。
首先,先讓我們回到四月一日愚人節那一天吧。
當天,在推特跟 Plurk 上,工頭說,「(趁亂告白)昨晚 thecarol 向我求婚。搬完家可以開始準備了。」而凱洛也說了:「本人確確實實光明正大直言不諱地在 2010年4月1日向 @kenworker 說:『我們結婚吧。』」
這幾句話,嚇壞了一堆人。因為,這是一則出現在愚人節的訊息。愚人節的訊息,真真假假,誰知道呢?
(兩個半月後,他們證明了「真」的存在。而且就在昨天,他們訂婚了。)
在被嚇壞的一堆人中,也包括了我,不過,真正嚇壞我的,其實是另一則訊息。我當時的反應,是偷藏在fb 上的兩則訊息:
Pipper Lee 照樣造句:本人確確實實光明正大直言不諱地在2010年4月1日被叫回去當研究生。
Pipper Lee 今天是愚人節,在幾乎平安度過一天時,我被徹徹底底嚇到了。
是的,我在 4/1 被叫回去當研究生,準備寫我的第三本論文,而且是幫我的學弟寫。
–初次見面–
那是一個下雨的夜,夜裡的街道,兩邊各站了一排三樓雙併的別墅,門口一張小小招牌在夜裡亮著,一樓的車庫望進去就是工作室。
那是我們和設計師的第一次接觸。
放好傘,坐下,接過熱茶,喝了一口,拿出新家的平面圖和事前作功課的筆記,從各區域的機能開始,向設計師說明我們的想法。
只談區域的機能設定和規劃,不說明細部的櫃體方向和大小等資訊,那些規劃雖然我們心中有一個初步的版本,但是我們只放在心裡,不說出來。這,是給設計師的第一個考題。
除了看看設計師的規劃是不是有更好的地方,也可以看看她是不是能夠從我們口中的機能設定,抓出我們心中所想要的那些配置。畢竟要是能找到一個同調的設計師,未來在溝通和成果方面,會更容易再現我們心中所描繪出來的那個家。
我們說完了,換設計師說她的一些想法,她的鉛筆開始在平面圖上畫著,這兒一個櫃子,可以放哪些東西,那兒擺張床,床頭對著哪個位子….
當然,這只是粗略的構想。尺寸和空間都還要好好回去再計算。
接下來,就是更細一點的討論了。一區一區地,細部的設計構想,分別由我們和設計師提出來,我們的需求逐一地被記錄下來,將來會被納入初步設計的考量裡。
我的裝潢第一步,是跟指導教授「串通」好。
或者說,是把我們倆腦中對「家裡該長什麼樣子」,清楚地描述出來,然後調和出屬於倆人的版本。
因為我看不進她的腦袋裡,她也看不進我的腦袋裡,所以只能靠言語的陳述 (我這裡想要有一張椅子),共同的回憶 (上次誰誰誰家裡的那張椅子),和眼見為憑的圖片 (就是照片中的那張椅子),來達到初步的調和。
也因此,我們倆約定好,花一個星期的時間,分頭去收集資料,思考對新家的規劃、想法。一個星期後,兩人再聚在一塊兒,提出自己的版本,開始調和屬於我倆的版本。
前陣子在看的書,包括《尋味.光與影》、《設計師在家嗎》、《創意居家》、《攝影師之眼》、《小豪宅裝修事件書》等等。這算不算走偏了?
在這一週裡, 我開始大量的閱讀,翻了近半年來的漂亮家居雜誌, 從圖書館抱回了一堆相關的書籍,也叫黑貓扛來了《2010 潮流美宅:特搜100設計師》和《監工完全上手事件書》,當然,還有網路上大量的資訊,包括: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拿這麼多錢在手上,即使只是一張薄薄的銀行本行支票。
從銀行行員手上接過這張支票時,我的手微微的抖著,一邊應付著行員殷勤的詢問是否需要房貸,一邊盤算要是一出去這一張紙就被搶走我的人生將會有多大的轉折。
「先生我們家的房貸利率很不錯,要不要考慮看看?」
『我已經找好了,不需要,謝謝。』
「先生您在哪個公司高就? 是 XX科技嗎?」
(是的話我就不用跟銀行借錢了)
「先生您今天休假嗎? 真是悠閒啊!」
(我只是中午不吃飯跑出來提款的工程師啊。)
「先生我們家的保險方案真的很不錯,要不要一起參考看看?」
(再不快點我就要遲到了 @@)
就這樣,剛剛邁入夏天的一個中午,我穿著早晚上下班抵抗涼意的外套,站在透中午的陽光之下,流著汗,懷裡揣著一張寫著好幾個零的紙,開始走向這不歸路。
那是我剛簽約後的沒幾天。
在指導教授的強力推動之下,看中的屋子,很快到進展到議價的階段。這段時間,我都放任教授她去談,跟誰談,怎麼談,談多少,她會定期把「戰況」回報給我。而我,只是給了她一個數字,告訴她,不夠的,就由她自己想辦法了。
議價,就我所知,好像還是傳統的「good cop, bad cop」,她扮演的是好警察,很有誠意的想要買房子,我扮演的是壞警察,挑三撿四的,還只肯開出較低的價位。不過我這個壞警察,只出現在教授的口中,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出現過。我這個被塑造出來的壞警察,只是拿來議價的籌碼和手段而已。
但賣方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樣玩起了好警察壞警察策略,對口的男主人當好警察,躲在幕後的女主人當壞警察。跟我們一樣的,是壞警察一直在幕後,她的所作所為所想要所要求的,都是男主人轉述的。從頭到尾,這傳說中的女主人,也沒有出現過。
每次我一想到這情景,就不禁失笑。大家明明都知道對方在玩這技倆,卻還是裝作不知情地繼續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