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上班族的一週

上一週,是某個新人菜鳥上班族(好吧,就是我) 進公司報到、上班,開始成為公司底下一顆超小螺絲釘的日子。

就像學校裡新生訓練/報到一樣,一開始總是有股新鮮感:要填的一堆表格、公司的福利制度、未來屬於自己的一小格隔間、矮矮的隔間牆和桌面呼喚著「來佈置我吧」、剛拿到的電腦、要註冊的帳號、印表機設定、內部的網站服務、可以上和不能上的網站、屬於自己的一支分機、一盒有自己名字的名片、兩套公司的制服、一組識別證、磁卡、和停車證,喔! 還有一雙印有公司mark 的拖鞋…….我像是一個摸到新玩意的小孩,東看看、西摸摸,跟著同事跑進跑出,體驗這個新的大家庭裡頭,各式各樣對我而言「新鮮」的事物。

然而,還有更多的是忐忑:每天一早就得起床,沒有了賴床的機會;辦公室同事那麼多,我卻一個也不認識;大老闆不能得罪,但助理/秘書更要討好;滿滿一堆要學的機台、系統,那些玩意看起來比學校裡的還貴多了;第一天就被抓進會議室開任務簡報,啊這些事情以後就交給你負責啦;開始被拉進耳語流通體系裡,成為接收和傳送的一個小小中繼站;明明公司表定的下班時間到了,責任制的大家卻還留在位子上,被邀一起到公司餐廳吃晚餐回來繼續奮鬥的我只能尷尬地婉拒然後低調地離開,並且擔心自己這樣子會不會淪為黑名單……(有人告訴我,新人就是要早走,也只有新人才能早走,卻也有人告訴我,新人就該待晚一點,等大家都下班了,這樣才有「好印象」)

於是,每天晚上回到家吃完飯,才八點多卻像是氣力被抽光一樣,掛在椅子上懶懶一動也不動。眼睛不酸時還可以上網看看rss,收收信,連眼睛都累時只想好好地洗個澡,然後上床睡覺。

抽樣問了幾個朋友,都說:「是啊,上班回來就是這樣。」

啊,那我的blog呢? 那我的GVO全球之聲呢? 在每天入夢的時候,我又陷入另外一波的資訊恐懼。那種感覺跟前陣子入伍又不太一樣,現在是只要想,馬上就可以叫出 Yahoo!奇摩新聞來看,但是之前一放假回來就有一堆想寫的東西等著我填進後台的對應欄位裡,現在卻是腦袋空空什麼也提不上來…..

於是我等待著,等待著週末的到來。

週五再度婉拒了同事的晚餐邀請,週六早上睡個大飽飽再起床,參加了朋友的喜宴,然後再度殺進百貨公司的週年慶,一堆陪著老婆/女友逛街的男士,他們身上的穿著看起來好熟悉….是的,就是我在公司辦公室和電梯裡常看到的打扮:polo 衫、西裝褲/休閒褲、薄外套,只是沒有掛上狗牌,並且有的人腳上換成了涼鞋……一種奇妙的感覺再度升起,我開始猜想迎面走來的這對是不是現在的「同類」,剛剛走過去的那位禮拜一時會換上平整的襯衫或polo 衫嗎?

週年慶的另外一個特色,就是學生、青少年好少,在這段百貨公司裡衝銷售業績的重要日子裡 (我看到了大大的「恭賀本櫃銷售破千萬」),雖然折扣一如往常,貴的東西還是那麼貴,但是看在特惠組、滿額送、樓層加碼、單櫃加碼、再加碼的份上,走在走道上的中產階級「同類」們 (啊,發薪水仍然是如此的遙遠),一個個大包小包地提著,兌換處人山人海,手上抓著一堆發票,累積著五位數或是六位數的消費,然後換了化粧包、手提袋、水果盤、保鮮盒、珠寶盒、午安枕、吹風機等等不同的滿額/刷卡贈品,然後心滿意足的回去、大呼「這次週年慶買這麼多真是賺到了」或是「還要累積多少金額才能換XXX耶,我們再回去櫃上看看有什麼可以買的好了」。那種消費的快感和尊榮(我本來要打虛榮的…),就靠著提袋的多寡、上面的mark (如果不是百貨公司通用的紙袋的話)、以及從兌換處走出來時,手上所拿的贈品「等級」被一個個鑑定出來……

好吧,看著我椅邊的提袋們,我承認,我也是這個結構裡的一份子,即便我才剛開始融入這所謂「中產階級上班族」的生活,但是碰到週末消費時,我卻沒什麼困難地在這家大百貨公司裡游來游去,開始屬於這個階級的消費。在我拿到第一筆「上班族的薪水」之前,什麼價位會讓人直呼「好便宜」,什麼價位被定位成「這不是現在買得起的」,已經被快速地重新設定。

至於怎樣才能在上班日的夜晚做其他的事,包括blogging跟 GVO翻譯,我,仍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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